「阿嬤,你需要錢帶孩子去看醫生就直說沒關係!孩子生病不是小事!」「臺灣夢」志工看著姍姍一連好幾天都病懨懨的,覺得不對勁,便藉著送孩子回家時進門關心,阿嬤見到志工來訪,滿腹委屈再也忍不住:「看孩子受苦,我心裡也不好過,妳看!他們爸爸也為錢著急,才做出傻事…」

▲9歲的姍姍與哥哥、姊姊,還有一對堂兄弟,一共五個人,皆由鄉下的阿嬤撫養。年紀最小的姍姍最讓阿嬤心疼,原來她小時候曾被大人不當管教,後來媽媽又不告而別,小小年紀心裡留下不少陰影,情緒容易失控。
姍姍的阿嬤很年輕就結婚,與先生靠著零工建立家庭。好不容易盼到兒女各自成家,本以為生活就此輕鬆,沒想到兒女各自都碰上「難關」,孩子們就被送回鄉下麻煩老媽媽撫養。阿嬤從前含辛茹苦養大七個兒女,如今換回五個孫子嗷嗷待哺。

▲家裡僅有的兩個房間都被雜物塞得滿滿的,孩子們得擠在一起睡覺。
走進阿嬤與孩子相依為命的家,一塊四角繫在樹幹上的大帆布,劃出了這個家的邊界,帆布下是一間沒有大門的鐵皮工寮。因為房子緊鄰機場,每當飛機起降時,孩子就得趕緊摀上耳朵,長期下來,不僅屋裡的人聽力都有些受損,人也變得容易緊張、淺眠。阿嬤說:「有想再找便宜一點的去處,但孩子們『好動』,都市的房子太小,對他們不好。」

▲因為家的旁邊就是機場,每當飛機起降時,孩子就得趕緊摀住耳朵。長期下來對住在屋子裡面的人的聽力、睡眠都不太好。阿嬤不是沒想過要搬家,但就是無能為力。
阿嬤口中的「好動」是五個孫子皆被診斷「注意力不集中」。姍姍的大哥,學習新東西很慢且容易分神,大姊情緒一來就會大吼大叫,最小的兩個弟弟則一天到晚黏著阿嬤喊:「阿嬤我要騎腳踏車」、「阿嬤我要吃點心」,讓人一刻也不得閒,而年紀最小的姍姍情緒一失控,就會用頭撞牆、出手打人…,得耗費很大的心力才能讓孩子穩定下來。
外人都心疼阿嬤的處境,但阿嬤卻平靜地說:「辛苦的是孩子…。」原來姍姍的爸媽也是年輕生子,並經常為錢爭吵。姍姍年紀小,難免愛哭鬧,但媽媽情緒上來,便會嚴厲管教。姍姍四歲那年,媽媽說要回娘家辦事,幾天後再回來,但一晃眼五、六年過去,至今仍見不到人影…。姍姍找不到媽媽就坐在家門口哭,阿嬤無奈地說:「她到上小學前一直要人揹著,一放下來就哭,幸好幼稚園老師聽聞狀況後,就說:『沒關係,我揹著她也能上課!』」。幼時的記憶能靠時間逐漸變得模糊,但創傷卻在孩子的心底難以撫平。

▲姍姍因為自幼沒有安全感,在家總是習慣抱著一條小被被。「臺灣夢」志工來訪時,姍姍也未感到害羞,就一邊抱著小被被,一邊介紹家裡環境。
附近的鄰居知道阿嬤罹癌開刀後,體力大不如前,無法工作,收入全仰賴兒女不時給個幾千塊生活費、政府及慈善機構提供的補助過生活,因此時不時會拿些二手衣物或是一些自家種的青菜分享。
有時鄰居送多了,阿嬤會歹勢,這時鄰居也會顧及阿嬤顏面,改請她幫忙餵狗,再塞個幾百塊當工錢。雖然生活稱不上輕鬆,但靠著眾人幫忙,還是勉強可以過活,只是碰上季節交替,孩子輪流生病,阿嬤就只能讓一人掛號,五人吃藥,藥吃完了,就改喝水、多休息替代。姍姍的爸爸也因為急於賺錢,誤信網路的徵才資訊,暫時去了很遠的地方,無法回家。姍姍的姊姊看著爸爸的照片,難過地說:「我好想爸爸喔……嗚嗚嗚。」

▲姍姍的姊姊知道爸爸暫時無法回家,一度難過大哭,轉眼間,數個月過去了,現在只有思念的時候,她才會打開手機,看一下爸爸的照片。
學校老師聽聞「臺灣夢」計畫進駐社區後,第一時間就向阿嬤推薦資源,希望一方面減輕阿嬤的負擔,一方面藉由築夢基地的多元課程,鼓勵五個孩子探索興趣,期待未來有一天,他們能靠自己的力量翻轉人生!
為了迎接姍姍的加入,基地也做足功課!像是志工注意到姍姍有注意力不集中的問題,同時光靠阿嬤一個人要盯著五個孩子吃藥,有時誰吃了誰沒吃也搞不清楚,所以經由討論後,由基地志工和學校師長幫忙看著孩子服藥。專案人員也會貼心地記下每個孩子的回診時間,看完診後也會主動問阿嬤需不需要幫忙,讓阿嬤心裡多份依靠。

▲「臺灣夢」志工擔心阿嬤會為了省錢,不帶孩子回診,因此都會特別記錄下時間,時間到了就加以提醒。回診後,也會主動關心是否有需要協助之處。
養育五個孩子畢竟不是件容易的事,所以家裡當省則省,像是孩子的頭髮都由阿嬤操刀,常常一刀下去剪得太短,弄得姍姍和姊姊哇哇大叫;孩子吃炸物喜歡沾番茄醬,阿嬤就把用剩的番茄醬全擠在小碟子裡,冰在冰箱門邊,冰久了,番茄醬變得又黑又硬,但家裡仍捨不得丟棄。

▲家裡的冰箱內沒有鮮食,唯一的食物的是一鍋反覆加熱的雞湯,冰箱門邊還有一碗反覆使用的番茄醬,家裡的辛苦與節儉可想而知。
教育方面,志工知道阿嬤不識字,對課業使不上力,所以會盡量盯著五個孩子要先在基地完成作業後再回家,不讓阿嬤煩心。前陣子基地要帶姍姍去玩水,阿嬤一度擔心要買泳衣、泳具得花好大一筆錢,未料志工直接告訴阿嬤:「已經有其他家長贊助了!」讓阿嬤又是一把眼淚、一把鼻涕地向「臺灣夢計畫」道謝。志工也注意到姍姍雖然有相當嚴重的注意力不集中及情緒障礙,但每回基地開設「植栽課」時,她總能在紀錄本上畫出同儕沒有觀察到的細節,志工心裡想:「或許這就是孩子改變的起點!」

▲姍姍與姊姊都很喜歡參與「植栽課」,陪伴他們的志工也發現,兩姊妹雖然都有注意力不集中的問題,但上到這堂課時,兩人都乖乖坐上一、兩個小時,也很投入觀察與創作。志工心想:「這可能就是改變的起點!」
這天「臺灣夢」志工再度前往姍姍家裡,關心是否一切安好。這次阿嬤看到志工不再落淚,反而笑咪咪地指著姍姍的大哥說:「他去基地回來後長大不少,前陣子有人送他一輛單車,他拿到後,就說:『阿嬤,妳不要再哭了,家裡有需要什麼,妳就派我去買!』現在弟弟妹妹們也開始吵著要學習騎單車,說要一起照顧家裡。」

▲姍姍與姊姊看到大哥幫忙照顧家裡的行為後,也主動說要學習騎單車。阿嬤開心地說:「送去臺灣夢基地很好耶,回來都變成熟懂事了!」
雖然姍姍一家還有其他困難要克服,但至少現在孩子終於能吃得飽、穿得暖,並能盡情享受著基地裡叔叔、阿姨給予的愛與照顧!看著姍姍一家重新充滿活力的樣子,志工放下不少憂心,「相信只要『臺灣夢計畫』持續幫家裡加油打氣,再辛苦的家庭也有機會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