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以前爸爸種的菜有很大一片耶,我們還要去山坡下面那邊收,我也會去幫忙採,現在只剩這一小塊了!」阿喬和爸爸站在牆邊,看著僅剩的菜田,這一小塊菜田少少的收成,就是他們家最主要的經濟來源。

▲阿喬的爸爸看著僅剩的菜田,感嘆每次的收入都不一定,只能盡量節省開銷。
父子倆正要走去巡視農地,爸爸突然說:「別看現在他可以這樣跟著我,讓他靜下來可不容易。」原來,阿喬的爸媽很早就因故離婚,爸爸獨自撫養三個孩子,還要照顧患有慢性疾病的80幾歲老母親,生活十分刻苦。幸好,老家還有幾塊小菜田,為了方便照顧家人,阿喬的爸爸就以種菜維生。原本以為孩子都還小,照顧起來不算太難,但沒想到剛上小學時的阿喬,三天兩頭就打架鬧事、惹事生非,讓爸爸忙於農事之外,放學後還要親自帶著兒子,一戶戶去同學家登門道歉,讓爸爸傷透腦筋。「我也不是故意的,因為我好生氣實在忍不住,就拿剪刀剪同學的頭髮。」回想起過去的「事蹟」,阿喬也不好意思地搔搔頭。在學校老師的幫忙和建議下,才讓阿喬接受評估,開始服用相關藥物控制平時的行為。

▲過去活潑好動的阿喬,現在能靜靜地跟在爸爸身邊,經過很長時間的訓練和改變。
不過孩子長大,爸爸也在變老,已經快60歲的爸爸有三高、糖尿病、心血管疾病,長期為家計操勞的壓力下,在幾年前甚至小中風,導致一隻眼睛的視力變差,下田工作變得更困難了。原本賴以為生的農作收入,迫於身體不好的關係,只留下一小塊菜田。每個禮拜採收個一、兩箱,只能賣到五、六百元,要撐起一家五口,負擔更沉重了……。

▲阿喬的爸爸身體不好,長年服用許多藥物撐起一家。
後來兩個姊姊陸續到外地就學,阿喬就和爸爸在老家過著簡單的生活,父子倆經常去附近麵攤買個湯麵,或是肉鬆配飯菜就當一餐。問阿喬平常還吃些什麼?他打開冰箱一看,大多是社福單位送的香腸、水餃、饅頭,男孩不以為意地說:「很好啊,我覺得爸爸煎的香腸很好吃!」雖然過得知足,但孩子正在成長期,不免令人擔憂營養均衡。一家人的衣服經常是附近教會送的二手衣,能穿就穿,兩個男生對住的環境也不講究,一間小小的房間就是主要的生活起居空間,阿喬經常是坐在床邊,或是靠在餐桌上完成作業,環境也不甚理想。
不過沒有錢的生活哪還顧得了這麼多,爸爸無奈地說:「孩子能好好長大,有吃飽,不惹事就很好了,我這個做爸爸的,就是盡量拚啦……」

▲為了省錢,阿喬和爸爸大多吃個湯麵或肉鬆配飯簡單有吃飽就好。

▲阿喬父子兩人起居就窩在一個簡陋的小房間裡。
為了減輕爸爸的負擔,也讓活潑的阿喬有個抒發管道,鄰居和社工都建議爸爸要不要讓阿喬去有棒球隊的學校,也有個學習目標。不過過去總是帶著兒子挨家挨戶道歉,讓阿喬的爸爸太有陰影了,很怕造成其他學校老師的困擾,他笑說:「我不敢啦!如果又沒住在家裡,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,我跟他說,你先認真考慮再說。」
一年後的暑假,阿喬看著鄰居陸續去棒球隊,也耐不住心裡的期待,跟爸爸說:「我下定決心了,我也想要去棒球隊打球。」經過鄰居推薦,阿喬轉學到山下一所由「愛接棒計畫」資助的偏鄉棒球隊學校,和學長們過著同吃同住的團體生活。
一開始,爸爸甚至接到以前學校的老師來電,詢問阿喬在新學校的狀況還好嗎?「你看!連以前老師都放不下心了,真的不是我太誇張!」但出乎爸爸意料之外的是,阿喬的各項學習狀況和生活表現都超好!

▲活潑但是個性溫和的阿喬(左二)在「愛接棒計畫」球隊中和同儕相處融洽。
也許是因為棒球隊需要大量的訓練而消耗體能,也或許是阿喬真的找到自己喜歡的學習項目,過去在學校、日常生活中經常和同學起衝突、情緒暴躁的男孩,一轉學到新學校竟然「不藥而癒」。「我也很意外啊!原本我很擔心有沒有人盯著他吃藥,但轉學之後,都沒再吃藥,也沒聽老師或教練找我說孩子有什麼狀況耶!」一想到阿喬這一年來的轉變,爸爸直呼真的很神奇。
「愛接棒」棒球隊教練笑笑地說:「其實阿喬本性很溫和,可能經過棒球隊的訓練,讓孩子有了不同的嚮往和目標,更願意投入學習,成長和進步的模樣自然就會表現出來。」更令爸爸驚喜的是,才經過一學期,阿喬就成了可以拿到獎學金的孩子!學校老師和棒球隊教練拜訪阿喬家的這天,老師特地頒發獎學金跟爸爸說這個好消息,爸爸臉上露出難得的微笑,重新獲得爸爸、老師信任的阿喬笑得更開心了。

▲總是不苟言笑的爸爸,看到阿喬竟然拿到獎學金,也忍不住為兒子開心。
回顧兒子進到「愛接棒計畫」球隊的這一年,爸爸說:「喔!差別真的很大喔!」阿喬的情緒變得穩定許多,父子倆也因為有了棒球的共同話題,關係變得更緊密,阿喬說,即使爸爸工作再忙,假日還是會開車載他去隔壁村,陪他跟同學打球,雖然爸爸不加入,但就在附近等他,很謝謝爸爸。
看到兒子的成長,總是不苟言笑的爸爸也終於有了欣慰的笑容,「只要孩子快樂,好好學習,就是我們當家長最大的願望~謝謝有棒球隊教練跟老師照顧,讓我們很放心啦!」收假要返回「愛接棒」球隊的阿喬給了爸爸一個大大的擁抱,棒球不只讓阿喬找到了想努力的目標,也拉近父子間的關係。對爸爸而言,最大的安慰,就是曾經讓他操心的孩子,如今懂得自律、負責,一步步長成值得放心的模樣。

▲正要收假的阿喬給爸爸一個大擁抱,棒球成了父子關係最棒的緩衝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