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教練、教練!我跟你說一個秘密…之前我們家廚房這裡整~片都是黑的!爸爸在煮東西,叫弟弟顧火,結果他不知道怎麼看的,鍋子都燒了、整間廚房都是黑煙…好險沒事!」阿水說得輕鬆,教練聽得是直冒冷汗。
這樣的場景在偏鄉家庭中屢見不鮮,過得去,事後講起來就當笑話聽;過不去,就成了電視新聞裡播的傷心故事…

▲阿水兄弟倆比劃著早就清洗乾淨的廚房,提起差點火燒廚房的舊事,旁人莫不捏把冷汗。
六年級的阿水模樣清秀俊朗,還有個令人羨慕的小酒窩,不過,他卻很不愛笑。當其他孩子都笑得東倒西歪時,只有他扁著嘴、皺著眉,問他「幹嘛這麼拘謹?」阿水酷酷地回說:「幼稚,我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!」然後轉頭就走。
教練說,阿水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
▲六年級的阿水長得清秀帥氣,但卻總是眉頭深鎖,別人在笑的時候,他卻說:「有什麼好笑的?很幼稚!」
阿水從小就跟著姐姐的腳步練棒球,為了打球還從城北轉學離家到城南的棒球名校,小2歲的弟弟─阿安,也跟著到球隊想拚個機會。教練說,原本阿水也是個活潑開朗的孩子、成績又好,班上的同學都喜歡跟他交朋友。只是,自從爸媽離婚分居後,他就變得沉默寡言,不太和同學打交道,甚至非常排斥和同學談起家裡的狀況…教練原本認為家裡發生變故,孩子難免受到影響而有所轉變,直到有次發現阿水跟別人不太一樣的眼神…

▲為了打棒球,阿水很小就離家念書,個性自律,但是爸媽離婚的變故,讓他變得有些封閉。
阿水和阿安都是住校生,在學校的課輔日有免費供餐,非課輔日的晚餐就得自費打理,教練偶爾也會到鎮上幫孩子們加購點心飲料,讓大家開心一下。這天教練在統計想額外採買點心的人數時,大夥都爭相舉手「加一」,只有阿水和阿安靜靜地坐在角落一語不發。一問之下才知道,這禮拜爸爸一拿到薪水,除了支付家裡的房租、水電、還債等等,剩下的錢大半又拿去買酒喝了。即使爸爸是在水泥公司工作,收入不算差,但這麼花錢,還是入不敷出…一個禮拜五天,只給兄弟倆總共300塊錢買飯吃,如果前幾天花太多錢,後面可就要餓肚子了。長兄如父的阿水負責精打細算兩人的生活費,弟弟阿安只得乖乖聽話,對著開心吃點心、喝飲料的同學們乾瞪眼,久了難免有些自卑的情緒…教練捨不得兄弟倆總是羨慕別人的眼神,有時就刻意多買些點心,讓大家一起吃,或是請他們擔任小幫手,再買個飲料作為獎勵,盡量別讓孩子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。

▲在「愛接棒」球隊照顧下,阿水和弟弟得以吃飽喝足,需要的時候,師長、教練也都會伸出援手看照著兄弟倆。
除了家裡的經濟問題,讓阿水覺得己不如人,還有酗酒的爸爸,也讓他心裡受到不小的影響。阿水爸爸其實是關心孩子的,如果是縣內的球賽,又碰上放假,就會盡可能到場幫孩子加油,但當大家賣力搖旗吶喊的同時,他卻是在場邊啤酒一手接一手地喝,有時也引來旁人的側目,讓青春期的阿水不免感到難為情。有時更因為喝茫了疏忽孩子的照顧,才會發生差點火燒廚房的災難,甚至有時還會不太清醒地開車出門,連年紀小小的阿安都說:「有時候我很擔心爸爸的工作,因為這樣很危險…」

▲年紀最小的阿安談起爸爸的工作,語氣多了些擔憂。
這些都是藏在阿水心裡的煩惱,他不想說、也不知道怎麼說,還只是個孩子的他選擇收起笑臉,裝做成熟淡然的樣子,好像這些煩惱就可以因為他的「不幼稚」而得到解脫。
阿水不只是對自己的課業、品行要求嚴格,在學校更肩負起「爸爸」的角色照顧弟弟,只要弟弟有做不對的行為、或是課業沒跟上,阿水也會緊盯進度,亦步亦趨地叮嚀和提醒。阿安也是個認份的孩子,知道哥哥是為了自己好,兄弟倆恪守本分,成績始終名列前茅。學校的師長、球隊教練看到兄弟倆這麼貼心懂事,心裡更是捨不得,「有時候我們把這些孩子招進來球隊,一部分是因為有潛力,更重要的,是想把他們帶在身邊,讓他們的生活和心理有安頓和依靠。」教練語重心長地說著。

▲阿水常肩負著「爸爸」的角色照顧弟弟,兄弟倆不僅球打得好,功課也不用讓人擔心。
阿水兄弟在「愛接棒」球隊裡,不僅有更好的學習資源、生活上有穩定照顧,教練也常透過孩子,關心家長的狀況,計畫的用意,本來就不只是給予資源,更希望透過陪伴,幫助孩子、改變家庭。看到孩子的努力和轉變,阿水爸爸也在教練的鼓勵下,慢慢克制自己一些比較不好的習慣。「我放假就盡量陪著他們啦,小孩一個禮拜回家一趟也難得,看是去釣魚或打球,讓他們有家人陪伴的感覺。」雖然每個月領到薪水馬上被日常開銷花去一大半,爸爸自己也很頭痛,家裡也是家徒四壁、空空的什麼也沒有,爸爸和兩個孩子只能共擠在一間房間睡覺,但對阿水、阿安來說,只要家人能平安健康的生活在一起,就是最幸福的事了!

▲即使住在家徒四壁的家裡,但有乖巧認真的孩子、努力改變自己的爸爸,對阿水、阿安來說,這就是最棒的家!
談起爸爸的轉變,家裡年紀最小的阿安忍不住開心說:「爸爸假日就會帶我們去游泳很好玩啊!我也喜歡爸爸煮飯給我們吃,雖然只是泡麵或青菜,但爸爸煮的就是比較好吃!」聽到孩子的鼓勵,爸爸也害羞地笑了。一旁的阿水雖然一如往常的拘謹,但教練說,現在的他比過去開朗多囉!高年級的他不僅是教練得力的小幫手,成績優秀的他還會主動協助球隊裡功課比較落後的孩子,大小活動中也更常看到阿水燦爛的笑容了!雖然家庭、環境的改變不易,但只要心念一起,加上耐心的陪伴和鼓勵,我們定能找回越來越多孩子原有的笑顏。

▲在球隊悉心的照顧和陪伴下,阿水(前排中)越來越願意露出他燦爛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