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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媽媽的肩膀

2020/10/05 fb分享 line分享 line分享
愛接棒計畫

     「教練,請問麵包可以多給我兩個嗎?」平常安靜的阿漢講出這話時,教練還以為今天訓練量太大,不小心把孩子餓著了,但下一秒卻見到阿漢挑了兩個麵包沒馬上吃,反而默默地放進書包裡。原來眼前這個孩子,因為家裡經濟拮据,年僅十歲就已經時時刻刻想著家裡,是個知道要照顧弟妹的「小大人」。這天他多拿兩個麵包,也是想到平常弟妹沒什麼東西吃,如果有麵包就不怕餓著了。


▲教練知道阿漢的家庭處境後,經常讓阿漢將球隊吃不完的零食帶回家分享給弟弟妹妹們。

       棒球隊教練談起阿漢時,臉上露出許多心疼與無奈,想起幾年前阿漢媽媽帶他來報名棒球隊時,阿漢堅毅的神情完全不像個升小二的孩子。「雖然當時球隊很缺人,但是遇到年紀這麼小的孩子,我還再三確認他能不能忍受住在宿舍裡,完全見不到爸爸媽媽?是不是可以自己照顧自己,不會哭鬧?沒想到阿漢就是點點頭,完全沒有猶豫或不捨,我當時心想『好堅強的孩子啊!』後來這兩年,他完全沒因為想家哭過,也沒有鬧過脾氣,像是早就想清楚自己的路。」

       但阿漢真的這麼堅強嗎?表情倔強的阿漢先點點頭說:「我不會哭」,後來在同學的指證下,他才紅著臉承認「其實會趁洗澡的時候躲在廁所裡哭」,問他為什麼這麼小心?阿漢說,如果哭的話,教練一定會和阿嬤、媽媽說,她們知道了會擔心,「我媽媽在家經常因為姊姊的事情哭,我不希望她再因為我哭了,阿嬤說我是哥哥,我要照顧媽媽。」

       原來早在阿漢出生前,其實有個長自己兩歲的姊姊,但姊姊出生沒多久,因為先天免疫系統失調,從高燒不退到昏迷不醒,最後到過世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。阿漢的媽媽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沈浸在悲痛裡,不僅姊姊的衣服一件也沒有丟,甚至當初幫姊姊買的童書,也都用保鮮膜封了起來,不准阿漢與弟弟妹妹們拆封。

       隨著日子久了,阿漢長大一點,也開始能理解媽媽的傷痛,再加上爸爸早年是職業軍人,幾乎都不在家,身為家裡唯一男性,阿漢便主動扛起責任。阿漢說,當初會去打棒球,也是因為聽部落裡的長輩們說,打棒球是最快翻轉家境的路,才毫不猶豫地報名參加。


▲阿漢的夢想都環繞著球隊相關的事物,他的偶像是剛選秀進入中信兄弟隊的吳俊偉。

       現在阿漢的家裡,除了爸爸、媽媽外,他底下還多了年幼的弟弟和兩個妹妹,他們與阿公、阿嬤住在離市區好一段路的原住民部落裡。因為家裡人口眾多,照顧責任重,所以原是職業軍人的爸爸選擇提前退伍,回到家裡幫忙分擔,現在靠著幫人做工養家,媽媽  也在市區找一份正職工作,重新振作。現在家裡靠著夫妻倆的收入,再加上政府的中低收補助,日子勉勉強強還過得去。

       放假回家的阿漢,為了讓爸爸、媽媽安心工作,不僅要張羅弟弟、妹妹們的三餐,也得和七歲的妹妹分工,幫忙還在強褓中的妹妹換尿布,他背著最小的妹妹在家門口走來走去的模樣,看在附近鄰居的眼裡也已習以為常。

       但阿漢的成熟還不僅如此,阿嬤說,有一次阿漢放假回來,起床後開始流鼻水、咳嗽,阿嬤要帶他去看醫生,但阿漢卻擔心健保卡放在教練那邊,看醫生的話,阿嬤要付很多押金,他寧願自己多喝水休息,也不願阿嬤花錢。阿漢的理由同樣是「因為我是哥哥,我要幫忙照顧家裡。」


▲雖然襪子破了很多洞,但阿漢仍繼續穿著,他說:「還能穿就不想換」。

       問阿漢快樂嗎?他摸摸頭說,只要不要寫功課就很快樂。已經升五年級的阿漢,因為沒有充分的學習環境,數學程度僅停留在國小低年級程度,每次數學不是考十分就是個位數,一度讓父母很擔心。

       直到教練家訪時,拿出阿漢的數學考卷,上面被老師用紅筆大大寫著「88分」時,阿漢的父母終於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。教練和阿漢的父母說,這兩年因為有「愛接棒計畫」的資助,孩子下課後可以先在鄰近機構吃晚餐,吃完後再回學校接受課輔,「現在阿漢的課輔老師都是學校的老師,所以媽媽不用擔心啦,阿漢有什麼問題,課輔老師一通電話就打給阿漢的班導師,什麼作業啦、成績啦,這些老師盯得比我們還嚴格,媽媽你看,這成績就代表阿漢有在進步!」

       離開阿漢家後,一行人陪著他走在部落的巷子裡,許多住在附近的弟弟、妹妹看到便紛紛喊他「打棒球的哥哥」。看著阿漢自信又有點神氣的背影,或許棒球帶給他的已經不僅是棒球,還有更多的自信與能力!


▲阿漢與媽媽、妹妹走在部落裡,其他小朋友看到了都喊他「棒球隊的哥哥」,阿漢聽後很是神氣,表情充滿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