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有錢的人怎麼還會去算錢?我跟孩子能過一天就是一天,其他不敢多想了…」小慎的爸爸臉上淡淡的笑容卻藏著滿滿的無奈。坐在旁邊的小慎抬頭看了爸爸一眼,又低下頭繼續玩手機。

▲五年級的小慎話不多,臉上有個淺淺的酒窩,不說話時,他就保持著微笑。問他話時,他才笑笑地點頭或搖頭回應,一點也看不出這孩子真正的喜怒哀樂。
「請進…」五年級的小慎話不多,臉上有個淺淺的酒窩,不說話時,他就保持著微笑。問話時,他才笑笑地點頭或搖頭回應,一點也看不出這孩子真正的喜怒哀樂。走進他家五坪不到的小套房,床、冰箱、衣架、垃圾…全都擺在一塊,2020年小慎媽媽因為癌症過世後不久,父子倆就搬到這間小套房相依為命。「房租便宜,日子可以過就好了。」爸爸無所謂地說著。

▲五坪不到的小套房裡放了床、家具、垃圾,這是父子倆僅有的生活空間。
小慎的爸媽過去在中部果菜市場做批發生意,日子雖苦,但是一家五口和樂融融,過得倒也知足。但或許是日夜操勞的關係,等孩子都大了,媽媽卻驚覺自己罹癌,開始密集治療。「家裡沒錢,哪能讓她用什麼好的(藥)?標靶那些別想了,健保有(給付)的我們才付得起…」爸爸語氣中帶著自責,怨嘆自己沒能給妻子用好的、吃好的,能做的就是在她生病之後,搬到醫療資源比較充足的都市,減緩就醫舟車勞頓的痛苦。但,不久之後,妻子還是走了…
小慎的姊姊都嫁了,就剩他和爸爸相依為命。「媽媽不在,我跟爸爸都沒衣服穿…」小慎低頭玩著手機,面帶微笑地說著,好似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。一個男人帶著一個男孩,沒了女主人,連衣服都不會洗,回來就隨處塞著,塞到有天突然發現,小慎要上學沒運動服穿、爸爸也沒衣服替換了,父子倆才抱著一簍衣服,到自助洗衣店研究怎麼洗衣服。吃也是隨便就好,爸爸說:「有時候我一天就只吃一餐,或餓了隨便吃點東西,有吃就好。」愛妻走了之後,他覺得日子了無生趣,之前體重破百的壯漢,一下消瘦到只剩60、70幾公斤。體貼的小慎也不會吵鬧,餓了就自己煮水餃、泡麵吃,或等爸爸起床再一起去超商買東西。爸爸略帶不好意思說:「有時候都覺得這孩子比我還懂事,很多時候都是他在提醒我生活上的事情…」

▲打開小慎家的冰箱,裡頭剩水跟飲料,父子平常就吃冷凍水餃和泡麵果腹。
學校老師察覺到小慎家的改變,「可能是家裡長期吃不營養的關係,孩子健康狀況不好,常因為身體不適請病假。如果小慎無故曠課,老師或社工都會立刻到家裡找人…」為了改善小慎的健康問題,學校幫忙他申請午餐補助,讓他把多的飯菜帶回家和爸爸一起享用,幫家裡節省開支。爸爸因為多種慢性病纏身,親戚幫他張羅一個小攤子賣烤香腸,「雖然一天就賺個800、1000,但可以跟客人聊天,比較沒空胡思亂想,客人都喜歡我的烤肉,我也會有成就感。」但稍有起色的烤肉攤,卻因為常被檢舉罰鍰而收攤。爸爸另找了一天12小時、全年無休的工地保全工作,除了支應父子吃穿,也償還之前為了治療小慎媽所借的醫藥費。

▲爸爸曾在經營燒肉攤找到自信跟希望,但遭檢舉罰鍰,生活又回到窘迫的景況。
至於小慎歷經媽媽生病、過世,又看著爸爸帶病辛苦地支撐家計,因此格外貼心懂事,他從小養成獨立的個性,生活大小事都自己打點。爸爸說:「小慎媽媽在醫院的時候,他都很安靜、也從沒表現出難過的樣子,甚至他媽媽走的時候,我哭得比較慘,之後小慎就不太說話了,社工說,沒看過這麼沉默的孩子…」談起兒子的表現,爸爸雖然擔心,但也無從協助起。老師和爸爸溝通後,決定從小慎喜歡的體育下手,推薦他加入「愛接棒計畫」資助的棒球校隊,發展自己的興趣,也透過打球抒發情緒。

▲自從媽媽生病之後,小慎就變得沉默。爸爸說:「這孩子懂事得令人擔心…」
小慎加入球隊後,因為家裡錢不夠,只能趁換季時買幾件衣服替換,但運動磨損快,偶爾還是會穿著破衣服到校。爸爸說:「這孩子真的很體諒大人,有時候我也擔心他會自卑,跟他說過幾天有錢就去買衣服,他都說沒關係,還可以穿…」所幸教練、學長會特別關心小慎,不少學校老師都會帶著自家孩子的衣服私下送給他。一看到他鞋子破了,總教練也說:「明天就去體育室拿一雙新的吧!別客氣!」在球隊、學校裡感受到像家人一般的溫暖,讓小慎敞開心房,偶爾和同學說說笑笑,臉上浮現孩子應有的燦爛笑容。

▲小慎在球隊師生的陪伴下,恢復了孩子應有的活潑和笑容。
總教練心疼地說:「小慎本來就是很乖巧的孩子,在班上常常協助老師,與同學相處融洽,大家當然願意多拉他一把、多關照他一些!」這把不僅是拉起了孩子,也間接拉起耽溺於喪妻之痛的爸爸。「小孩子好,我們大人就能安心了…現在我想趁做保全的時候把錢還一還,再存點錢,以後繼續做自己喜歡的烤肉生意,生活也是要有一點目標…」爸爸看著身邊總是堆滿笑容的小慎,小慎也輕輕拍拍爸爸的背。相信在「愛接棒」的陪伴下,父子倆一定能積極站起,找回人生前進的目標,連媽媽的人生一起勇敢地活下去。

▲看見小孩的改變,就是大人努力的動力。小慎的好,也讓父親開始振作,期待未來能再開一間烤肉攤,父子倆好好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