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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讓阿嬤擔心

2020/11/04 fb分享 line分享 line分享
愛接棒計畫

     「客人好!這個杯子請你用,包包可以放這邊,我的房間在樓上…。」看到客人來到「家」裡,阿竹表現溫文有禮,他是個正讀小六的孩子,長得又高又壯,不僅是教練最看好的孩子,個性也受學校師長與同學的歡迎,和他同住在教練家的幾個弟弟們,也經常圍繞在他身邊幾聲哥哥長、哥哥短,氣氛很是和樂。看著他在廚房裡,幫教練打下手,很難想像在加入棒球隊前,阿竹曾是學校裡讓人一個頭兩個大的孩子,更是同學口中那個「動不動就會打人的X年X班5號。」


▲阿竹(右)在廚房裡幫忙教練打下手,洗米煮飯、切菜調味都難不倒他。

       在阿竹加入棒球隊前,他與爸爸、媽媽、讀國中的哥哥,以及還在上幼稚園大班的弟弟住在一個小小的倉庫裡,原來爸爸是位幫人維修與回收二手家電的師傅,為了存放客人不要的二手家電,便把房子改成倉庫,一家五口住在裡頭;阿竹的媽媽則在醫院負責打掃清潔的工作,每天早出晚歸。在阿竹四年級那年,爸爸、媽媽因為私人因素離婚,三個孩子便開始跟著爸爸生活,但生活一陣子後,爸爸考量家裡沒有女性照顧孩子不太好,加上自己也得經常南往北跑幫人修理電器,生活極不穩定,便讓三兄弟回到阿公、阿嬤家,成了隔代教養的孩子。

  只不過生活有變好嗎?阿竹的阿公、阿嬤為了支持家計,在附近和人批發椰子、玉米,每天清晨便從這個縣市載到另一個縣市,沿著馬路叫賣,天氣熱一點能賺上幾千塊,要是天氣不好,就算椰子水降價到一瓶40元也賣不出去。阿嬤說,靠天吃飯就是這樣,「我不太會算數啦,你問我這樣划不划算?我也不知道,有時候口袋有點錢了,就給孩子買些涼的放在冰箱,能做的就這樣了。」


▲阿竹指著家裡地上的兩張大床墊說,一張是哥哥的床,一張則是他與弟弟的。因為阿嬤年紀大了,晚上容易睡不好,所以就由他陪年幼的弟弟睡覺。

       起初,跟著阿公、阿嬤生活的阿竹還能跟著哥哥準時上下學、回家後乖乖地待在家裡玩手機、看電視,等著阿公、阿嬤收攤後回家煮飯,但日子久了,阿竹開始覺得日子無聊,便跟著同學騎車到處閒晃,功課不僅經常沒寫,每天也睡到「自然醒」才去學校,大人疏於管教的結果,阿竹脾氣變得暴躁不說,經常與同學一言不合就動手、頂撞師長,弄得學校師長一個頭兩個大,阿公、阿嬤聽到學校老師轉述後,覺得自己沒能把孩子教好,內心自責不已。

       某天下午,因為家裡沒大人,索性在學校閒晃的阿竹正好被學校主任撞見,阿竹原以為主任是要把他叫去罵,正想著要落跑的時候,主任先溫暖地開口問他:「吃過了沒?」阿竹回答:「沒有」後,主任就問他要不要加入棒球隊,「那個時候,主任說我下課後可以先在球隊吃飯和寫功課,叫我不要擔心,大家都會照顧我,我當時想反正加入棒球隊也不會很累,就回他說『好』,隔天我就正式加入球隊了。」


▲加入「愛接棒計畫」資助的球隊後,阿竹(右)每天不僅可以捧著大碗公吃到飽,吃不完的也能打包回宿舍繼續吃。

     加入棒球隊後,阿竹立刻受到「愛接棒計畫」的照顧,不僅每天下課後可以捧著大碗公晚餐吃到飽,吃完之後也有課輔老師會陪他寫作業。一年後,阿嬤不堪邊工作邊照顧三個孩子的壓力,便讓阿竹搬進教練家,和幾個同為弱勢的孩子一起與教練生活,「你問我會不會不捨?當然會啊,但是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好,哪有這麼多可以、不可以的。」

       那阿竹會不會想家呢?阿竹先是搖了搖頭說「不會」,隨後才說,如果會想家的話,他就會特別早起,趁著上學的途中,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,趁阿嬤還沒出去工作前,抱抱阿嬤後再走去學校。


▲阿竹家的門口是加水站,如果早上來不及在阿嬤出門前趕回家看看她,阿竹便會趁著教練指派他去加水的時候,順路回家看阿嬤一眼。教練知情,但也不戳破,從旁維護這段溫暖的祖孫情。

       拜訪家裡的這天,阿嬤特別從工作的地方騎車回來,路上還買了一杯阿竹最喜歡喝的珍珠奶茶。阿嬤看到孫子身形越加挺拔,回來後又是幫忙端茶水,又是照顧弟弟的,心裡很是感動,「我經常和他說,家裡沒什麼錢,能給你的不多,但是『好品德』和『好脾氣』是你帶得走的東西,幸好現在他在棒球隊裡,有教練的照顧,才能讓他改變,真的啦,我除了感謝你們,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這個教練真的很讚啦。」

  離開家前,阿竹與阿嬤抱了抱彼此,一邊在催孩子快點和教練回家,另一邊則在叮嚀著阿嬤不要一直站在太陽底下叫賣,要記得防曬、喝水……。離開不到半小時,阿嬤又騎著摩托車跑到教練家說想看阿竹。

  沒有一位作家長的捨得讓自己的孩子離開身邊,但是為了給孩子更好的照顧,家長們又能有著無比的勇氣做出各種決定。對於未來,阿竹沒有什麼想像,他只想念個能繼續住宿的國中,讓他有地方可以吃飯、睡覺,不再讓阿嬤擔心他會學壞就好。

       現在阿竹是教練身邊的料理好手,每天晚上不僅會幫忙教練洗米煮飯,也會負責洗菜,有時候教練對食材沒有靈感的時候,阿竹也會成為「小二廚」幫忙出些點子、幫教練試味道等等;當球隊有比賽的時候,阿竹也能充分發棒球技巧,擔任優秀的三壘手,如果爸爸、阿嬤休假的時間能搭得上賽程,他們一家人會搭車到比賽現場為阿竹加油。或許「愛接棒計畫」守護的,不僅是一個孩子的夢想,更是延續一個家對孩子愛。


▲阿竹即使已經是個小哥哥了,但訪問這天依舊坐在阿嬤的腿上,很是親暱。


▲阿竹從什麼都不會的孩子,到現在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小大人,照顧宿舍裡的學弟。


▲阿竹整理從學校打包回來的剩菜,對他來說「吃飽」是最快樂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