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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都不能少

2020/07/02 fb分享 line分享 line分享
愛接棒計畫

「為什麼高壓電塔長那樣?電是怎麼送的?為什麼…為什麼…」
阿谷是個好奇寶寶,平常話不多,但就是愛問問題,腦子裡還有許多天馬行空的想望。
但有個問題他始終放在心底…「媽媽為什麼還沒回家?」


▲阿谷(左)的眼神總是望向遠方,淺淺的笑臉下藏著許多心思。

       讀小學六年級的阿谷身材高大精壯,說起話來卻是溫溫慢慢,講起好笑的事也只是淺淺一笑,他的眼神總是望向遠方,眼底深深的晶亮,似乎藏了許多想說但又不說不出口的心思。

       媽媽在外地工作時生下阿谷和哥哥,爸媽原本在工廠打零工,哪有工作就往哪裡去。幾年前爸爸說要去國外工作,卻再也沒了消息,媽媽只好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娘家,幫家裡耕作維生。內向的阿谷在爸爸離開後,變得更黏媽媽了,總是跟前跟後,深怕媽媽也突然消失。兩年前,媽媽說要去都市工作,讓阿谷和哥哥存學費、過好生活,阿谷和哥哥被送去鎮上的阿姨家寄養。也許是媽媽工作忙的關係,阿谷至今沒再見過媽媽,話也變得更少了…

       阿姨家的嬉鬧和跑跳聲總是停不下來,因為這裡住了阿谷和他的六個表兄弟姊妹。阿谷的叔叔生病無法工作、嬸嬸過世,阿谷的三個表弟妹早就被送到阿姨家,阿姨家從兩個孩子變成五個孩子。現在阿谷和哥哥也來了,阿姨家一下養了七個孩子,飯都煮不夠吃!阿姨在學校當護士、姨丈是貨運司機,原本家境還算小康,但是一下多了這麼多張嘴吃飯,開銷也只能勉撐,年邁的外婆偶爾還得出門打零工,幫忙補貼家用。「孩子們從小就玩在一起,很快就適應了啦!只是阿谷話不多,又比較有自己的想法,一開始我們真的花了點心思…」阿姨苦笑著說。七個孩子有七種樣子,但阿姨心裡總是替沉默的阿谷多操了點心。


▲阿谷(右2)和6個表兄弟姊妹全都住在阿姨家,由阿姨撫養照顧。

       也許是天生的個性,也可能是爸媽接連離家的關係,阿谷內向沉默。家裡的孩子玩成一片時,他還是只把這裡當成「阿姨家」,做事拘謹、個性直拗,也不常表達自己的心思,這也讓五年級才轉學參加棒球隊的他吃足了苦頭。

       受到兄長的影響,阿谷也加入棒球隊,以打職棒為目標,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─「加入『愛接棒計畫』資助的棒球隊,可以供我們晚餐吃、還有課輔費,學校也會幫我們找獎學金,幫家裡減輕很多負擔!」家裡五個男孩,就有四個在「愛接棒計畫」資助的球隊裡打球,阿姨提起球隊和教練的照顧時,話中總是滿滿的感謝。


▲阿谷(右1)家五個男孩,有四個就在「愛接棒計畫」資助的棒球隊打球,幫家裡減輕不少負擔。

       剛加入球隊的阿谷,就吸引教練的注意。「他是球隊裡相對安靜的孩子,對自己沒什麼自信,常常把情緒悶在心裡,悶久了一不小心就爆發成肢體衝突,剛進來的第一年,都在處理這些啦!」雖然阿谷想打棒球,但是心思細膩又固執的他,起初並不適應團體生活。別人要他做什麼,他得花些時間理解和說服自己,才會開始動作,卻讓別人誤會他不合群;隊長分配的工作他不服,也直腸子地說出來,一來一往就打起來了。教練透過球隊的訓練和比賽,慢慢建立他的自信、磨練他的脾氣,甚至球技也有了長足的進步。有了幾次比賽成績的肯定,阿谷的眼神變得肯定、沉穩。球隊生活兩年下來,他慢慢能打開心房,和同學多說兩句話,甚至和起初合不來的棒球隊長當了好朋友,能接受同儕的指教,逐漸融入團體。


▲阿谷(左)在球隊中慢慢能和隊友自在、融洽地相處。


▲阿谷(左)的表現越來越好,教練也替他感到高興。

只是,每當一個人的時候,他就變回那個沉默的阿谷。
可是,他真的喜歡自己一個人嗎?好像又不是這樣。


▲阿谷的畫裡說:「最開心和最幸福的時候是哥哥陪我玩手機、家人一起吃鹽酥雞;最害怕、最孤單的是自己洗澡、獨自坐在書桌前寫功課。」他心裡懼怕的,都是他「獨自一人」的時候。

  阿姨知道阿谷是「心裡有傷」的孩子,總是摸摸他的頭,輕聲對他說:「把這裡當自己家,把阿姨當作你媽媽…」阿谷總是靜靜地點頭不說話,阿姨也不多說,就是輕輕摟著他。


▲阿姨(右)總是耐心地陪著阿谷,支持他、鼓勵他。

       到阿姨家的第一年,阿谷做了一張母親節卡片送給阿姨,感謝阿姨和姨丈對他的照顧,讓他有讀書和打棒球的機會。第二年的母親節卡片,阿谷藏了好久好久,才在晚上偷偷塞給阿姨。他在卡片上寫道:「媽媽,我想對您說謝謝,在我掉到深谷時,您會拉我一把,讓我走向光明的未來。」想到一個才五年級的孩子,卻曾有過在深谷那樣孤單、無助的感受,不知那時,他都怎麼熬過來的…每每想起阿谷沒說出口的心情,阿姨總是心酸得難受…


▲阿姨看到卡片才知道,原來阿谷曾有像在深谷那樣黑暗、無助的時候,不知道年紀小小的他,心裡裝的都是怎樣的酸和苦,令人心疼。

       問阿姨「曾經想過把幾個孩子送養嗎?」阿姨苦笑著說:「當然掙扎過,雖然七個孩子都是我們的心頭肉,但生活開銷確實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。起初和老公常因此吵架,不過也是因為『家人』的關係,讓我們堅持要把這『七小福』帶在身邊,一個都不能少!」阿谷的外公、外婆對孫子特別疼愛,幾年前外公過世時,特別交代希望七個孫子不要分開,一家人可以一起長大。也因此阿姨和姨丈扛下了所有孩子的照顧責任,讓一家人不再離散。


▲外公、外婆(後排中間兩位)特別疼愛七個孫子,阿姨扛起老父親的遺願,盡全力撫養七個孩子。

       因為有家人的陪伴,阿谷的心情逐漸穩定,在球場上的表現也越來越亮眼。過了今年夏天,他就要升國中了,有了家人的支持和鼓勵,他確定會升上「愛接棒計畫」資助的國中棒球隊,在穩定的資源挹注和陪伴下,繼續耕耘他的棒球夢,邁向光明的未來!


▲每次的比賽阿姨(中)都會帶著全家到場為阿谷(右3)和其他孩子加油。


▲阿谷在家人的陪伴下,表現越來越好,多次有全壘打的亮眼表現。
(photo credit:林亭的棒球筆記)


▲阿谷畫出上課時的場景,他說球隊教練叮嚀他們除了打球之外,也一定要好好讀書,把書讀好,也是阿谷心中最重要的事之一。